主页 > C蹭生活 >病人赖账,天天照顾他的医师还得赔钱道歉?医院里最不值钱的,竟 >

病人赖账,天天照顾他的医师还得赔钱道歉?医院里最不值钱的,竟

2020-07-25
阅读指数:154

广播:「各位住院病患及家属,医院为开放空间,请注意经溜阿(台语:小偷)随身保管贵重值钱的东西。」

我听了,闷哼一声,双手继续在电脑前快速飞打病历。

旁边的石卜内学长随口也骂了一声:「靠!这广播有啥屁用阿!我上回才在值班室里被摸走了一台笔电、一台iPad、还有手机跟钱包里五千块。」

我一整个爆笑出来:「学长你没事带那幺多东西干嘛?活该。」

石:「没办法啊,我事业做很大,重点是那小偷摸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值班室里面睡觉,甚至我有转身模模糊糊看到他身影,更!!还给我穿白袍。」

两人互谯,中间没有停下打字的动作,而彼此都心知肚明,半开放的医院空间,连苍蝇都可以从户外直接飒爽的飞进来到任何一个病房内,更别说是路人。

何况这路人还是熟门熟路,知道穿上白袍混进值班室的。

这下子学长的失窃物是别想要找回来了,连医院通话专用的手机都被干,惨了这下他看要怎幺被护理站抠死。

哪像我!值班室里除了可能会遭蚂蚁的蛋糕之外甚幺都不留,根本不会带啥值钱的东西,没啥好再怕的XD

肚子饿了贴身一张icash,就可以买到各种化工澱粉及热量塞饱,先活过一晚,至于其他因为外食族而活该被诅咒的致癌物工业物添加物吃下肚了就以后再说。

甚至如果真的想吃些现煮热食,跟熟识的地下街小吃摊老闆赊帐,讨到一碗麵也是可以的(咦?怎幺越讲越悲哀QQ)。

医院里哪会有甚幺值钱东西?

石学长从北部医院调来我们院区,专科为神经外科(神外),本来还跟董哥同组工作,在董哥离职,老狐狸半冷冻之后,他的存在成为科内的中流砥柱,刚遇到他的护士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好,风趣啦,幽默啦~~都是一些正面的评价(翻白眼),尤其是新来的小护士Lulu,简直每次看到他眼睛都冒小花……

都嘛是开刀房外的「营业用形象」(再翻白眼),刀房门一关根本就是绿巨人上身(翻翻翻翻翻)。

儘管如此,科内能够请教跟讨论的就剩他了,能够听得懂我吐槽的也剩他了……QQ

看着偌大讨论室里本来还有空间容纳人,现在空出来的椅子,新人一直不来,旧人又一直被挖角,真的很想哭阿。

说到旧人走。

医院高层有个「极为贴心」的举动,凡是工作每满五年,十年……类推到35年退休,就会赠送金币。

好温馨~~好贴心。

错!

几乎每个被发放者都会一片哀嚎!每次一到了发放季节,脸书上就是一片搭配着金币的咒骂声,堪称史上最让人痛苦的金币是也。

小小才几两也不知道是真纯金或是镀的金币,提醒着被发放者:你葬送了多少年时间,牺牲自己健康,牺牲家人相处,牺牲梦想,然后除了民众的抱怨,同事的相害,长官的压榨之外

Not thing。

成就感, no。

专业的尊严,no。

未来长远的安定感,no。

于是每每发放完金币,就会涌现离职潮,又可堪称史上最断魂的金币阿!

这间医院里,还有甚幺比这种又痛苦又断魂的金币还不值钱的东西呢?越是资深、经验丰富,就越感到自己的不值钱。

马力欧跳跳要是吃了这种金币,不用到破关,中途就惨死了跟你讲。

石内卜手机被偷之后的副作用开始出现了,一整个早上只听见全院广播狂放送着他的名字没完:

「石医师请call六东护理站」

「石医师请call九西护理站」

「石医师回电外科ICU」

「石医师~~」 「石医师~~」「石医师~~」

石卜内笑笑,依旧谈笑风生的在护理站内打分机给各单位,Lulu在一旁双手紧握问我:「小刘医师,妳不觉得新来的石医师很有风度很讚吗?」

我=___=

Lulu继续:「我听说外科医师脾气都很差,可是我看石医师还好阿。」

我:「…ㄜ…妳最好相信那是真的,不是听说,是真的都很差。」

Lulu歪头:「可是我看小刘医师妳也很好的样子阿?」

我一秒爆笑:「哇哈哈哈哈!我老公听到一定会哭,我在家都欺负他妳不知道,这是维持我身心健康的好方法」

(蜜蜂先生QQ)

Lulu:「那好吧,至少石医师我几乎都没看他动怒过。」

我默默的把眼神飘开,妹子,刀房门一关的样子超可怕der,我还是别戳破让妳太幻灭好惹。

这时候石医师已经被抠到有点烦躁了起来!

石:「一整个早上事情都不用作就一直打电话好了。」

我:「哈哈,学长我病例都打完了,你别乱生气唷~旁边有崇拜你的护士美眉在看。」

石瞄了一眼旁边:「可是偷我手机的人应该现在也后悔到死吧,我手机装了延长加厚型的电池,连续使用可以八小时,然后音量键、总开关键都被我敲坏,除非他有办法把画面解锁,不然他完全关不掉铃声,从昨晚开始到现在应该也被总机打过去的铃声吵死了,哈!」

相信我,要了解一个人就听他的手机铃声,而石卜内的铃声真的是会让人抓狂的那种。

接连几十次的全院广播「石医师」,应该连躺在门口偷吹冷气的流浪狗都认识学长了,这时学长接到一通特别怪异的广播:「石医师请到7西病房744」

我愣:「怎幺会直接是病房内抠的?」

石也愣:「对阿,好奇怪」电话一问护理站里坚持要石卜内走一趟,学长就满腹狐疑的晃出去。

等到之后回来时,一听,超扯!

该病房的病人一直听到院内广播学长的名字,「想说这医师是不是很厉害?怎幺全院都在找他」

石一脸啼笑皆非:「重点是,他一个阿伯,也是头部外伤併脑震荡住进来观察的,居然听到我专科是神外,就一直坚持非得把住院service转给我不可。」

住院service是指挂名为哪位主治医师而住进病房。

我质疑:「阿伯本来主治是谁啊?他对主治很不满吗?要不然没事干嘛换?」

石:「本来是老万医师的,阿伯嫌他住院都没做甚幺事情,说坚持要转给我,我刚好遇到老万一问说好,我就把service转过来了。」

我摇头:「学长我觉得这病人听起来怪怪的,你不要之后被他烦死。」

石卜内:「他不要再叫护理站一直抠我才不会被烦死,你知道他在护理站闹多久吗?至少三小时!」

一闹就答应,我觉得学长太心软,这间医院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医师愿意接手处理病人的善意跟良心了,让病人以为应该的。

叹。

事后证明,果然出事了。

法务出现在护理站内,禹豪,拿着一篮水果对着石卜内又是拍肩又是耳语的,而石学长的脸就像吃到大便那样臭。

(╬☉д⊙)

花黑盆?

坚持要转给石的阿伯,健保床住院了几天之后嫌隔壁床吵,要求转到特等单人病房,却在最后缴费阶段翻脸不认人!说一天要多贴几千块、一周下来好几万的自费贴钱部分,「我们医院没有跟他讲,他没有答应,而且他自己签名的同意书当时看不懂都不算!!」

石声音拔高:「所以现在出院了欠款几万是要我出是不是?」

禹豪拼命顺着毛安抚:「这个我们医院内部再讨论啦,重点是现在病人一告就告去了健保局、水果日报,这样把场面弄僵真的不好,而且他说住院房又都没做甚幺事情……」

石更生气了:「他声音大就有理了?我是被他拜託才答应转接手的,现在这样搞我!住院期间我有没有天天关心他?天天查房?帮他调高血压药物做卫教?整套检查能排的都排了,现在给我一口咬定是我没解释没照顾他!」

禹豪叹气:「石医师我知道、我知道,这真的很不合理,但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长官都开会下来,本来是要你自己去付这帐单,我也是儘量争取了至少之后有机会医院帮忙负担部分,还有这水果篮,你今天抽空我陪你一起去找对方道歉…」

石抓狂:「会闹就都顺着他?几万块他都不用出全丢给我们?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拿水果篮K死你!!!」

禹豪连道歉又哄带骗「好啦好啦,你道个歉半天就解决,走媒体走法律要半年,不值啦……」在一旁看得我都好心酸。

最后石勉强压住怒火了,一手提着水果篮一边瞪视裏头的水果:「妈的还给我摆凤梨,信不信我凤梨拿起来当凶器揍人。」

我吐槽:「学长你抓凤梨叶起来挥,到时候你手掌会受伤的比对方严重唷。」

石给我一个白眼。

的确,医纠的出现,没有比医方还更愿意息事宁人的。

在门诊为了等太久而跟病患道歉,儘管我连午餐都还没吃、早诊看到下午三点;在刀房为了前面刀卡住而跟病患道歉,儘管手术是否顺利跟乐透一样难以预测。

道歉最好解决,儘管问题不在我们身上,道歉成医师对病患打招呼的第一句话;道歉最有效率,儘管病患嘴里依旧骂骂咧咧,道歉再道歉、再道歉……

说来惯坏病人,认为具有不确定性的医疗跟服务业点菜了就该端上餐盘一样「必然」,把判断的专业自行践踏在脚底的,就是这些「教导我们第一时间要道歉」的长官,跟「自暴自弃道歉免钱」的我们。

而这还不是底线。

五大救命科人才不断流失,新的不来、旧的又去,医护吶喊,纳劳保、工时、调薪、医纠。

健保跟伟大的头头「听到惹」,纳劳保唉呦不适用;工时唉唷只有好傻好天真的住院医师先骗了再说;调薪就给一笔单次性的奖金……

然后是自婊到爆、让整个医界哗然的医疗事故补偿法:「因为你行医会谁知道哪天有纠纷,所以每年缴8000块来以后给谁知道哪个医生有纠纷时的病患补偿,喔拜惹位,护士也要唷,反正你们一起的都要啦。」。

类似「因为坐了公车、司机可能会撞死人,就算不是你开的、你只是倒楣同车,但你一旦坐上车就要先缴个预备死人赔偿费」的概念。

你能服气吗?

如果你的工作是久站久出力血喷到脸上擦乾继续几个小时,你,能接受吗?

绕了这幺大一圈,我总算了解了:「医院内最不值钱的,就是医护人员」。

石医师去送完慰问水果篮回来了。

在护理站里我不敢问他,那脸色铁青之可怕啊!

(事后禹豪跟我说,被病人骂臭头之外还鞠躬了半小时,超惨的……)

这时候转角值班室内传来石的超特色一听就不忘手机铃声!

我瞪大眼睛!

石一箭步冲去果真是他的手机被小偷还回来了。

他走回护理站说:「我就说小偷会受不了这手机,所有开关键跟音量键都坏了,除非有办法把电池拆掉,不然加长型电池可以一直撑到十几个小时,医院总机抠我光是听这铃声就够他疯掉的。」

我才正要替他道贺,

石奋力一吼「X拎娘啦!」把手机摔向墙角。

躲在一旁偷看的Lulu吓到整个倒抽、经过的阿嫂连垃圾桶都鬆手滚落。

我则是见怪不怪继续打我的报告(茶)

从此那手机成了医院里最最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

.

.

仅次于医护人员的不值钱XD


相关阅读: